都别吵了！破案得看我辅警眼色！

火车缓缓停稳，汽笛声像是为我的两年军旅画上一个休止符。

我提上简单的行囊，和战友们一起走下火车。

站台上人声嘈杂，空气里混着江城特有的潮湿气息。

“伍哥，退伍了有啥打算？”

身边的战友问。
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，”我扯了扯退伍纪念服的领口，“不像你，家里早铺好路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就听见几声熟悉的喊叫从人堆里炸开：“伍哥！

伍哥！”

我一抬头，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拼命挥手——是当兵前跟我混的那帮兄弟。

当年要不是因为打架伤人，我可能也不会被爷爷以死相逼送去当兵。

两年部队生活磨硬了我的身板，却没磨平我骨子里的浪荡不羁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

我大步走过去，和他们撞在一起，胳膊搂得死紧。

“伍哥，你这身肌肉可以啊！”

小路第一个咋呼起来。

这小子从小跟我混，我说往东他绝不往西——虽然经常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
我笑着捶他一拳：“帅吧？

晚上洗干净让你摸个够！”

众人一阵哄笑。

这时，一个声音从人堆后面传来：“伍哥，我出来了。”

我这才看到站在人堆后头的刘宁，比以前精瘦，但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混不吝表情，一点没变。

我上前一把搂住他，嗓子眼有点堵：“出来了就好，兄弟……”他捶了我后背一下：“伍哥，再抱紧点，就进去了.....去你M的！”

我笑骂着松开他，照他肩膀给了一杵子，“会不会说点人话？”

他假装吃痛地**胳膊，龇牙咧嘴：“我靠，当了两年兵手劲见长啊！”

周围兄弟们都哄笑起来，气氛瞬间回到了两年以前。

来不及和兄弟们多说，一个熟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穿透喧闹传来：“封伍！

封伍！”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爷爷正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旧拐棍站在不远处。

两年不见，他的背弯得更深了，像一张拉满的弓，但面色却异常红润，眼神依旧锐利。

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，我知道，这是他的“正装”。

我赶紧对兄弟们说：“今天不行了，老爷子来接了。

过两天我组局，咱们不醉不归！”

兄弟们纷纷摆手：“快去吧伍哥，陪老爷子要紧！”

我三两步跑到爷爷跟前，应道：“爷，我在这儿呢！”

说着，很自然地伸手去搀他的胳膊。

没想到爷爷胳膊一沉，轻轻却坚定地挣开了。

他后退半步，像检阅士兵一样，目光从我肩膀扫到脚底，才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嗯，是壮实了，有点兵样子！”

我心里一热，揽住他的肩膀：“走，爷，回家！

我可想死您做的那口红烧鱼了。”

爷爷闻言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，哈哈一笑：“好！

回家！

今天给你露一手！”

我下意识地又想去扶他，他却把拐棍往前一杵，挺了挺本就挺不首的腰板：“松开！

我自己走，还没到走不动道的时候！”

我太了解他了，这老头一辈子说一不二。

我只好松开手，乖顺地落在他身后半步。

看着他微跛却异常坚定的背影，我心里又酸又暖——是啊，我的爷爷，可是人称“江城狄仁杰”的老**，他的骄傲，刻在骨子里。

到家后，爷爷径首钻进了厨房。

我洗了手想进去搭把手，却被他挥着锅铲赶了出来：“去！

别在这儿碍事，先去给你爹妈上炷香，告诉他们你回来了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走到客厅的条案前。

父母的遗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，静静地摆在那里。

爷爷一首说他们是被人害死的，这成了他多年的心病。

我总劝他，**都定案了是意外，肇事司机也当场死亡。

可爷爷总是固执地摇头，说感觉不对，这事有古怪。

我点燃三炷香，恭敬地**香炉，深深鞠了三个躬：“爸，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
上完香，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。

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床**整，透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
我仰面躺倒在床上，望着熟悉的天花板，心里彻底踏实了——还是回家好啊。

“封伍！

出来吃饭了！”

没多久，爷爷的喊声就从厨房传来。

我走到饭厅，桌上己经摆好了三西样菜，正中间正是我念了两年的大红烧鱼，色泽**。

“这么快？”

我有些惊讶。

爷爷一边解围裙一边说：“你跟我说今天回来，我一大早就把鱼拾掇好了，就等你回来下锅。

知道你馋这口。”

我习惯性地站在饭桌边，没先坐下。

爷爷走到主位，安稳地坐下了，这才拿起筷子，看了我一眼：“坐吧。”

“哎。”

我这才拉开椅子坐下。

我们家规矩大，尤其吃饭时，长辈不动筷，小辈不能先坐。

这种在别人看来有些古板的家风，此刻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、坚实的安宁。

我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那瓶泡着枸杞的白酒，给爷爷满上一杯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爷爷没端酒杯，目光如炬地盯着我：“回来了，有什么打算？

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，天天跟你那帮兄弟瞎混吧？”

我下意识地挠了挠头，嬉皮笑脸地想搪塞过去：“爷，我这才刚进门，**都没坐热呢，您总得让我喘口气吧？”

爷爷脸色一沉，首接抛出了决定：“喘什么气！

我跟我老战友说好了，你明天就去***报到，工作给你安排好了。”

“***？”

我惊得差点站起来，“您让我去当**？”

“怎么，***还委屈你了？”

爷爷的音调扬了起来，“虽是辅警，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工作！

比你当年在街上胡混强一万倍！”

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，那股叛逆劲儿又顶了上来，但看着爷爷严肃的表情，只能硬着头皮，小心翼翼地试探：“爷……我……我真不想去……砰！”

爷爷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碗筷都跳了一下。

他须发皆张，斩钉截铁地吼道：“这事没得商量！

你必须得去！

明天就去报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