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不掉,师兄又被强制了
,林清羽已在练武台站了一炷香。,他神情专注,一招一式极尽规矩。这套剑法师尊上月刚教完,他怕生疏,日日早起加练。白衣沾了露水,贴在腕间,他也不理。。,练武台不过方寸,那道身影更小,却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。他本不该在此——今日轮值观星的是另一位长老——但他还是来了,以**之名。“回风拂柳”,剑尖画弧,腰身轻拧,侧过脸来。晨光正好落在那片眉骨上。。,那个神情——。
太像了。
他闭了闭眼,压下翻涌的念头。沈砚之已经死了多年,死后灵位入了别家宗祠,连与他相关的人都极少提起。他墨玄算什么呢,连悼念都名不正言不顺。
可眼前这个少年,偏偏生着与那人相似的眉目,偏偏习剑时也有那般清冷专注的神情。
他当初收下林清羽,旁人问起,他只说根骨上佳。其实只有自已知道,第一眼看见这少年,他恍惚了多久。
林清羽收剑,气息微乱。
他抬袖拭了拭额角,无意间抬眸,正对上观星台上那道视线。
隔着半个宗门,雾气又重,他其实看不太清师尊的神情,只隐约辨出那袭玄色衣袍。他敛眸,遥遥行了一礼。
“师尊?”
声音不大,却像石子投入静水。
墨玄猛然回神。
他垂眸,面上已恢复惯常的淡漠:“剑法不错,但还不够凌厉。”
话音落,人已落在练武台边。
林清羽垂手立着,剑尖点地,闻言认真思索片刻,道:“弟子愚钝,请师尊指点。”
墨玄走近。
他握住林清羽执剑的手,另一手扶上那截窄腰。隔着衣料也能觉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,肌骨匀挺,腰线紧致。
“这里,”他嗓音低了些,“要再用力。”
林清羽顺从地调整姿态,神情认真,全副心神都在剑上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,混着晨露的清冽,不似熏香刻意,倒像山间新雪。
墨玄忽然收紧了扶在腰间的手。
林清羽身子一僵,侧首望来,眼中只有疑惑:“师尊?”
他离得太近,近到墨玄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。
不是砚之。墨玄在心里说。砚之不会这样懵懂地看他,砚之看人时眼里有傲气,有疏离,却从无这样全然的信任。
这是他徒弟。
是他一手教养、日日相见、却永远***近的人。
墨玄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他转身,步伐比平日快了三分。
身后林清羽怔了怔,垂首道:“弟子恭送师尊。”
他没有追上去问。
师尊近来时常如此,他已习惯。长老们说是闭关出了岔子,他不便多问,只将灵茶备得更足,剑练得更勤。
师弟凑过来:“师兄,仙尊是不是……”
“仙尊自有考量。”林清羽将剑收回鞘中,语气平淡,“不可妄议。”
师弟讪讪闭了嘴。
墨玄回了洞府。
石门落下的声音沉重,像他此刻的心跳。
他靠在壁上,阖目,却关不住满脑子那道白色身影。方才掌心还残留着那片腰际的温度,他缓缓握拳,像是要将那点温热留住。
他想起数十年前,沈砚之立于剑阁之巅,衣袂当风,垂眸看他。
那时远远望一眼都觉僭越。后来沈砚之陨落,曾经关于他的讨论渐渐隐匿,直到再无人提及。
他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。
直到遇见林清羽。
少年的眉眼像他,习剑时沉静的神态像他,连微微抿唇的习惯都像。可少年会恭敬唤他师尊,会为他奉茶,会在他靠近时不闪不避。
砚之从不会。
砚之的目光永远落在另一个人身上。
墨玄睁开眼睛。
他知道自已不该。师徒名分是天堑,他比谁都清楚。可他控制不住——林清羽越是这样懂事,这样毫无防备,他越是想要更多。
清晨,林清羽照例来请安。
他手中捧着青瓷盏,是新采的灵茶,叶片在热水中舒展,泛起淡金色的光。
“师尊请用。”
他奉上茶盏,指尖不经意触到墨玄的手。
只一瞬,便收了回去。
墨玄握住茶盏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林清羽垂下的眼睫,少年安静立在那里,不卑不亢,晨光落在他肩头,像落了层薄霜。
他忽然问:“清羽,你可有倾慕之人?”
林清羽抬眼,微微怔住。
片刻后,他认真摇头:“弟子一心向道,不敢分心。”
他答得坦荡,眼底干净得像山间初融的雪。
墨玄垂下眼帘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林清羽退出门外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墨玄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,水汽氤氲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想起昨日夜无殇又来了,站在山门外,说想见林清羽一面。那**少主看林清羽的眼神,他太熟悉了——就像他看着沈砚之。
他挡了回去,以宗主之名。
可他能挡多少回?
林清羽什么都不知道。他不知道师尊为何总在观星台看他,不知道夜无殇为何频频来访,不知道这世上有人为他辗转反侧、画地为牢。
他只是每日早起练剑,恭敬奉茶,将师尊教的每一式剑法练到极致。
墨玄闭上眼,将那盏茶一饮而尽。
茶已凉了。